多丽雅的猜测得到了证实，心情有些复杂。
卓娜向她禀告完从苏麻喇姑那里听来的消息后，才发现她面色平静，并没有什么波澜。
“娘娘您先前就猜到了？”
“猜到一些，但不敢肯定。”多丽雅拿起一张宣纸细细端详，是负责教导公主们习字的嬷嬷送来的。
看着看着她露出点嫌弃的表情：“嘎鲁玳这手字跟小鸡爪抓过的有什么区别？”
“本宫就是闭着眼都比她写得好！”
站在她身侧的卓娜偷偷瞟了一眼，不是很赞同这句话。
即便她对娘娘忠心耿耿也不能昧着良心夸娘娘字的好看，她相信菖蒲也是一样的。
偏多丽雅没有自知之明，还转头看她寻求认同：“你说本宫说的对吧？”
卓娜沉默了片刻，艰难的仿佛后面有人在硬按着她的脑袋似的点点头。
多丽雅嘴角往下撇了撇：“你这样本宫很没面子的。”
卓娜立马熟练的哄起了她：“公主们现在的字哪里能同您相提并论，起码得再练上几年。”
以大公主的天分和用功程度，可能再过一两年就可以完全超越了，二公主么可能还要再多几年。
毕竟主子那手字也实在说不上多么好看，只能凭借成年人的笔力胜过两位公主一筹。
多丽雅装作听不懂她的意思，自顾自的点头道：“几年哪里够，起码得十年以上吧。”
卓娜：“......”
............
和咸福宫相邻的储秀宫内，兆佳贵人对这位乌兰嬷嬷是有些胆怯的。
宫中会蒙语的嬷嬷并不多，就连她本人也不曾学过蒙语。
更别提乌兰这个名字一听就是蒙古人，很有可能和慈宁宫脱不了干系。
而她对宣妃说的乌兰从前是伺候太妃这件事也一直半信半疑，既是伺候太妃的老人了，哪里能这么轻易的就到了她们母女身边。
虽然她不想承认，但自从生下体弱的三公主后，皇上便很少再唤她侍寝，偌大的储秀宫里只有她们母女二人相依为命。
兆佳贵人把对乌兰的怀疑对三公主说了一遍，三公主的反应和她截然不同。
“乌兰嬷嬷和慈宁宫那边有关系才好，儿臣巴不得她是太皇太后的人。”三公主说话的声音都带着雀跃。
兆佳贵人不明所以，她虽然不聪明但也能从皇上的态度中察觉出他是有些忌惮太皇太后的，那么作为后宫嫔妃和慈宁宫保持合适的距离才是正确的选择。
怎么宁楚克会是这样的反应？
“额娘，你听我跟您解释。”宁楚克拉过兆佳贵人一只保养得宜的手抱住，脸颊也顺势贴在了她的手臂上：“汗阿玛待我们的态度您心里也有数，只怕早就忘记了储秀宫还有咱们母女二人。太皇太后现在送了个人来对我们反而是好事。”
兆佳贵人没说话只是耐心的听着，时不时的伸出另一只手摸摸她的额发。
“在宫里既没有宠爱又没有靠山的人只会任人欺凌，先前你主动带着儿臣去咸福宫不也是想求得宣妃娘娘的庇佑吗，现在宣妃已经将人给送了过来，咱们就得待乌兰好些才是。”
“无论乌兰是何来历，宣妃娘娘必定是将人调查清楚了才会让她见我们，您的那颗心便放回肚子里吧。”
宁楚克说着突然顿了两秒：“何况......儿臣以后必定是要抚蒙的，有个来自蒙古的嬷嬷在身边伺候就当早些适应草原生活了。”
兆佳贵人在听到抚蒙两个字就忍不住红了眼眶，公主抚蒙若是随额驸在草原上常居，那么她以后再见到女儿的机会可就极为渺茫了。
“抚蒙...你从小就体弱如何能去那样的荒野苦蛮之地。”兆佳贵人对蒙古从来就没有什么好印象，她从小长在京城后来到了年纪便通过选秀入宫，和华丽精致的紫禁城相比，蒙古是那样的偏远荒僻，她怎么忍心自己的孩子远嫁去那样的地方。
兆佳贵人每每想起这件事就忍不住泪盈于眶，将靠在自己身上的女儿抱的更紧了些。只恨宫外的母族并不显赫给不了什么助力，她自己也不争气没能得到皇上的宠爱。
可在宁楚克的眼里，她就是天底下最好的额娘。
“大清公主都是要抚蒙的，额娘你别担心。”宁楚克安慰她的话异常的苍白。
就如她说的那样，清朝的公主都逃不开抚蒙的命运。即便太皇太后身份尊贵至此，她膝下的巴林公主不一样也嫁去了蒙古，而且还嫁了两次。
“便是宣妃娘娘身边的大姐姐和二姐姐以后也是要同儿臣一样抚蒙的，我们的命运从出生那刻起就已经定好了。”宁楚克想起了梦中所看到的未来，不由得面露苦涩。和能承继皇位的阿哥相比公主只能等着长大后被下嫁给蒙古各部落，以维系满蒙之间的情谊。
她现在挣扎所求的不过是不想再被赐婚给乌梁罕·嘎尔臧那样的龌龊下流之人而已。
“可...你让额娘如何舍得呢？”兆佳贵人眼角处的眼泪终是落了下来，正好滴在宁楚克抬头看她时的眼皮上。
她细密的睫毛忍不住颤了颤，抱着兆佳贵人手臂的手环的更紧了些。
“汗阿玛虽然未曾明确说起过儿臣未来的婚事何去何从，不过从大姐姐和二姐姐她们正在学的那些的东西来看，大约我们姐妹三人都是一样的，只看到时候儿臣会被嫁给哪个部落而已。”
兆佳贵人抚摸她头发的动作顿了顿，试探的问道：“那你心里可有了心仪的去处？”
这还是她们母女第一次谈论起以后的婚嫁之事，宁楚克身子终于坐直了些不再像只无尾熊一样紧紧依靠着兆佳贵人。
或许是从胎里带来的体弱她总是吃不了太多东西，因此她的小脸上没有佛尔果春和嘎鲁玳那样多的软肉，也许正是这个缘故衬得她那双眼睛尤其的大，瞳孔黝黑在有些角度看起来莫名瘆人。
但兆佳贵人全然不惧，爱怜的摸摸她的脸又将自己的脸也贴了上去。
宁楚克犹豫了许久还是低声说道：“若是能嫁去科尔沁部倒是极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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