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上暝?”三月暮抱了池上暝好一会,也没见他有反应,不得不唤他。
但肩上的人依旧无比安静。
三月暮在这安静里明白了什么,他无奈地笑笑,扶住池上暝的肩膀防止他倒下,接着绕过桌子,一整个抱起了他。
三月暮留下一锭银子在桌上,也没再管貌似还有话说的小二,抱着池上暝扬长而去。
他的衣袖随着动作滑落至臂肘,池上暝腰间的剑穗和池上暝一样不知某人的人心险恶,频繁扫过他裸露的小臂。
不过三月暮还是极有涵养地将其别进了池上暝腰间的绳子里。
当然,三月暮完全可以把池上暝幻回剑身,收进袖里的,只是他觉得池上暝不会喜欢,他也不愿总把池上暝只当作灵剑。
市井街巷,他们从头走到了尾,虽然三月暮并不介意再走一遍,但是好不容易出来一次,还是要再去些别的地方。
可三月暮以前没仔细在人间走过,如果走得仔细了,那么一定不是斩妖就是除祟,所以他现在是并不知道人间到底有哪些地方适合他们两人闲逛,于是他抱着池上暝,提着池上暝买给自己的一堆东西,转悠了半天,还是决定先找家客栈等池上暝清醒。
“两间房吗?”客栈的掌柜问。
三月暮忽然觉得一切似曾相识,于是道:“一间就好。”
进了房间,三月暮把池上暝放到床上,一路口渴,他想起身给自己倒一杯茶,却被池上暝拉住了袖子。
三月暮:“醒了?”
池上暝又慢慢松开手:“嗯。”
三月暮:“有哪里不舒服吗?”
池上暝:“没有。”
三月暮撩起他额前碎发,覆上他的额头。
“主人,”池上暝问,“你刚刚为什么抱我?因为想要我酒醒吗?”
“当然不是——我是说,不全是因为这个,”三月暮焦急,答话也不像往日处之泰然。
池上暝说:“那是因为什么?”
“因为我想抱你。”三月暮拇指擦过池上暝的脸颊。
池上暝眼睛亮了一下,他定定地看着三月暮,问:“那么为什么那天,主人不高兴了?”
话题又绕了回去,三月暮依旧不知如何作答。
直接说喜欢他,而且是那种喜欢,池上暝不会懂的,而且如果现在就让他知道自己的心思……虽然池上暝那天没有一点不情愿,但他真的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吗?换而言之,他真的能接受两个男人在一起吗……
池上暝没等到答案,眼中的光就像将熄火柴上的一点火星,闪过一下,又灭了,他又垂下了视线。
“滴答——”水珠落在屋檐上,两人却浑然未觉。
风顺着未关的窗户吹进来,卷着一季的冷。
“等等。”三月暮将池上暝的一切反应都看在眼里,又哪能不知他的情绪?
三月暮不希望他们之间有一点误会隔阂,进退有度这个词更是不该和他们两人相关,于是连忙喊住了他,三月暮说:“我不知道该怎么解释那天的事,现在也没有办法去解释,但我不开心不是因为你,和你没有关系,你也不要因为这件事——因为这件事疏远我。”
池上暝的唇微微张开,又合上,慢慢勾出了一个弧度,他眉眼含笑:“嗯。”
三月暮实际上并没有说什么,推开他的原因也没有告诉他,但这都不重要,池上暝知道三月暮没有不想要自己,与自己还和曾经一样就足够了。
“有没有什么想去的地方?我们还能逛一会。”三月暮见他露了笑,心也终于放下来。
池上暝坐起来,道:“哪里都可以。”
雨声淅沥,掸落窗棂的薄灰,他们这才意识到雨落。
三月暮起身关窗,只见外面皆是行色匆匆收拾摊子收拾推车的人。
“看来今日下午不宜出行。”三月暮笑着说。
池上暝道:“那就晚上再出去,下午待在客栈。”
三月暮关好窗户,走回床边坐下,池上暝忽然自后面环住他的腰,把三月暮紧紧抱在了怀里。
温热的体温隔着轻薄的衣料贴在一起,三月暮浑身一僵。
池上暝从他肩膀上方歪过头,下颚贴着他的发丝,他看着他问:“主人不喜欢我抱吗?”
三月暮感觉自己的呼吸都灼热了,都是身后这人给闹的,可偏偏闹事的人自己毫不知情。
三月暮仰在池上暝肩上,放弃挣扎:“喜欢啊,喜欢得紧,所以鸳鸯多抱抱我吧。”
池上暝说:“好。”
雨依旧下,在地面蓄起一个个小小的水洼,可想而知,不久之后,这水洼必是孩子们的天堂,往来行人的噩梦。
“鸳鸯啊,”三月暮依着他说,“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池上暝:“什么?”
“你回来之后,没发现我已与曾经不同了吗?就算你不会因为这点不同,就待我不如原先好,但是,你总归还是喜欢原来的那个我吧?”三月暮问得轻松,因着他觉得无论得到怎样的回答,他都可以接受,反正池上暝总归是要陪着他的。
可池上暝并没有说出他想象的、很诚实、也很复杂的回答。
“没有,”池上暝说,“我没想过。”
三月暮:“没想过?”
池上暝:“我就是想回来找你,我想回到有你的地方,想陪你,抱你,只是这样。”
“我没想过你会是什么样子,和曾经是否相同。”
“我要的只是你。”
三月暮闭上眼睛。
再问下去,他就要溺死在池上暝的言语中了。
三月暮用力向后一仰,然而池上暝撑着他,分毫不动。
三月暮枕着池上暝的肩膀,侧头瞄了他一眼,池上暝秒懂,立刻向后倒在了床上,连同三月暮也倒在了自己身上。
三月暮一个翻身将人搂进怀中,兀自哀叹,这样的日子可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
雨依然没有停下来的架势,三月暮打算圈着人睡个午觉,便对池上暝说:“酉时叫我,据说这里晚上与白天很不一样,我们出去走走。”
池上暝:“好。”
三月暮闭上眼,人间的雨不急不缓,落得像一场悠然长梦。
梦里有若山,有五个玩闹切磋的少年,有苏戎。
后来,三月暮在池上暝的声音中醒来,仅有的那一点梦醒的怅然若失,也就随之淡去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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