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明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内心的波澜,他缓缓抬起手,用衣袖轻轻擦拭脸上的泪水,然后又收拾自己的情绪,让自己尽量看起来与往常无异。
走出谨身殿,他并没有急着回家。
此行进宫,还有一事。
陈明在宫廷的小径中穿梭,左拐右绕,才在一处偏僻的角落找到了正在巡逻的禁军统领宫田。
“大统领,且留步!”陈明高声喊道。
宫田听到喊声,停下脚步,转身抱拳行礼,“驸马找我,可有要事?”
陈明走到宫田面前,一脸沉重地说道:“此次出使南国,遭遇袭击,致使三百位禁军兄弟尽折半途,我心中甚愧!”他的话语中透露出深深的自责和懊悔。
宫田见状,连忙安慰道:“驸马不必过于自责,您不辱使命,他们死得其所。”
陈明摇了摇头,叹息道:“禁军的兄弟们虽然是因公殉职,但毕竟也是为了保护我而献出了宝贵的生命。我虽未兼朝职,俸禄微薄,但还是想尽自己的一份心意。”
说着,陈明从怀中掏出一叠厚厚的银票,递给宫田,“陈某倾尽家私,方凑齐的一万两银票,请宫大统领将其分给那些亡者的家眷,聊表慰藉。”他本就心情低落,此时说出这话,更显得情深意切。
“朝廷自有抚恤,怎能劳驸马爷破费。”,宫田盯着这叠银票,古铜色的脸庞微微抽动。
“朝廷是朝廷,本驸马是本驸马。”,陈明的手并不收回,“宫大统领不肯收,莫不是嫌少?”
宫田后退半步,铠甲发出清脆的碰撞声。\"末将不敢。\"他是掌管数万禁军的一品大统领,在品级上比陈明这个“空头驸马”的身份原要高出几分,如今自称“末将”,则是打心眼里敬重对方。
陈明将银票塞进宫田的手中,然后转身离去。
宫田直起身来,与他身后的一队禁军凝视着陈明的背影,直至看不到为止。
从宫里,陈明又去了一趟许家。
许观修书一封,命人送给他岳父。
是日下午,高淳县知县翁旭便派家仆将县丞请至家中,“曹大人,今日叫你来此,是有一件事要说与你听。”
曹丰道:“高知县请讲!”
翁旭端起杯子饮了口茶,示意对方也喝,“此次随团出使南国的禁军里,有一位叫做‘许平志’的百户,听说他的儿子与令爱情投意合!”
曹丰的杯子刚刚端起,听到这话又放了下来,“瞎说!”
翁旭面露不悦之色,“嗯?”
曹丰赶忙致歉,“我不是说大人您,是有小人在这胡乱编排,竟还传到了翁知县您的耳中。”
不曾想,翁旭听到这话,脸色更加难看,“这话是我那女婿告诉我的。”
曹丰赶忙起身,“我也不是说许大人,下官说的是.....”
这回他话还未讲完,就被翁旭打断,“是那许平志与驸马爷攀上了关系,陈驸马答应为其从中说和,如今这许平志虽已殉国,但驸马一诺千金。”
曹县丞哪里想过,一桩儿女之事,背后牵扯到的人物竟一个比一个大,“驸马爷言出必践,下官自不会让贵人失信。”嘴上这样讲,他心里已将那不当人子的许平志骂了千百遍,死了也不让人安心。
......
陈明与许观交流半日,回到家里时,天色已晚。
用过晚饭,陈明带着生儿在院中“换汗如雨”,既然武艺已经暴露,那便不用刻意隐瞒了。
倒是练了多年的“武当轻身功”已见成效,如今奋力一跳,已高五尺有余。轻易就可翻墙入户,只可惜鲜有用武之时。
夜色渐深,二进院灯火幽幽。
陈明立于庭中,身形如松,手中龙渊在月光下泛着冷冽寒光。
撩刀、转弯、背剑,一气呵成。
生儿站在一旁,目不转睛地盯着父亲的一招一式,眼中满是崇拜。
“爹,您这一招叫什么,我竟从未见过。”生儿挠了挠头,有些懊恼。
陈明收剑,微微一笑:“这一招叫‘苏秦背剑’。想学吗?我教你!”
生儿满脸期待,想学之意,不言自明。
父亲看着儿子如此痴迷于武艺,心中一动,“生儿,明天我带你去驿馆再觅一位老师,如何?”
陈云生茫然问道:“这位老师比父亲还厉害吗?”
陈明点了点头,肯定地回答道:“那是当然,比我强数倍!”想了想,他又觉得方才的话有些不太严谨,“数倍,乃至数十倍。”
......
静姝在房中等了许久,心中纳闷儿,“不应该啊,夫君向来不厚此薄彼,昨日宿在姐姐房里,今天也应该到我屋中了。”
直至熬得人都困了,方才听到“吱呀”的一声门响。
斜倚在绣榻上的静姝听到声音,猛然坐起,“夫君”。
陈明对她温和一笑,反手合上门扉。
静姝看到他头发散乱,末梢似还带水,知他刚刚沐浴过,赶忙起身为他倒了杯水。
陈明接过杯子一饮而尽,然后两人挪转至床上,静姝开始帮他宽衣。
不一会儿,两人便坦诚相见。
红烛暖帐,静姝的指尖轻轻划过陈明的胸膛,往日总是低垂的眉眼此刻却含着盈盈水光,烛火映照下,她的肌肤如羊脂玉般泛着柔光。
陈明觉得一向扭捏矜持的小娘子今日颇有些主动,看来时隔两个月,不单男人急,女子也想得要紧。他哪里知道,是白日里云锦告诉静姝,若感夫君冷淡,就该多多亲热,莫要凉了床榻。
陈明握住美人的手,把她拉到自己身上,静姝耳尖微红,却仍抬眸看他:“夫君......”,话未说完,便被他以吻封缄。
罗帐轻摇,鸳鸯交颈。
正当情浓之际,身下忽传来\"咔嚓\"一声轻响——似是木头断裂之声。
陈明动作一顿,“破床,质量不好”,觉察不是床腿,料想当无大碍,选择继续耕耘。
静姝并未察觉异样,脸上潮红一片,闭目轻喘......
直至第二天日上三竿,实在忍不住想去看看儿子的静姝方才艰难起身,只觉浑身的骨头好似都散了架,腰酸的难以直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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