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过得很快，这天天亮出狱了。
因表现良好，他获得了减刑，提前3年出狱。
知道自己要出去，李天亮心情很激动。
出去前一天晚上，他躺在床上一夜没睡，在天亮前才微眯了一会儿。
李天亮从沉重的大铁门走出来，拎着一个简易的行李包。
当清晨第一缕阳光射入他眼睛时，他有些不习惯。
这是自由的阳光，温暖的阳光。
出狱那天，常家和李家的人都来，还有程燃和王小亮，他们微笑着看着略有些苍老的李天亮，心里是敞亮的开心和喜悦。
“出来就好了，出来就好了。”常晴看着儿子喃喃地道。
李天亮看着鬓发已白的常晴，心疼地道：“妈！”
两母子抱在一起，心情很是激动。
常婆上前，用颤巍巍的手拿着艾草做成的鸡毛掸子，给他打了打身。
“亮仔啊，去去邪！”
此时的常婆已显老态，身体迟缓蹒跚，但说话却中气十足。
“婆婆！”李天亮道。
”哎，终于活着等你出来了。现在的婆婆身体一天不如一天了，就怕阎王爷哪天把我收了。”常婆道。
“妈，不要说那么丧气的话。”儿媳徐晴在一旁安慰道。
“赶快上车，我们回家！”李家康催促道。
众人开车朝家去。
一路上，常晴滔滔不绝地和天亮说着话。
儿子能出来，她最高兴了，常婆在后座上打起了瞌睡，不一会儿还打起了呼噜。
常晴把常婆拍醒道：“妈，你醒醒，不要咕噜睡，会感冒的。”
天亮从行李包里拿出一件衣服给常婆盖上。
“你披着再睡。”常晴道。
大半小时后，众人回到了家。
李天亮一踏进常家院落，感觉一切如旧，不过也有了些变化，院里的大榕树更枝繁叶茂了，那棵自己栽种的黄角兰花，已经成了大树。
“孩子，迈一个火盆！”
常晴在地上摆上炭火盆。
李天亮一迈过过去，外面的鞭炮就响了。
“去晦气，去晦气，好好！”常婆道。
“一会儿，我们去李庄白肉店吃席，我和你爷爷为你张罗的新生宴。”李家康道。
“以前啊，你在镇上受乡里乡亲照顾，现在你做错事了，接受了国家的教育回来了，重新做人，你得让人重新认识你。”常晴道。
“妈，我现在有必要吗？这饭会不会吃得很尴尬？”李天亮道。
“天亮，有必要的。”李家康道。
“哥，这次席面有些大，请全镇的人吃饭。”许欣道。
常晴又拿出一身新衣给天亮换上，道：“这是我特意给你定制的西装。”
“妈，我真穿不惯西装！”李天亮推脱道。
“要的，你穿西装好看，这样正式的多。”常晴道。
李天亮只得去换上。
一身正装的他从里屋出来，常晴眼前一亮，道：“人靠衣装，马靠鞍，我的儿子就是帅！这是精神小伙了。”
“妈，我不是小伙了。”李天亮道。
“在我的眼里，你就是小伙子。”常晴道。
众人说着话朝李庄白肉店走去。
此时，大厅里宾客满堂，见到李天亮来了，都好奇地朝这边望来。
李天亮已经十多年没有出现在李镇了。
众人对他好奇是自然的。
李家康安排李天亮上台讲几句，天亮却推脱了。
“孩子，你上次说两句！”李家康道。
“爸，请乡里乡亲吃席就好，我就不说话了，这也不是什么喜宴，没什么好说的。”李天亮道。
“你上去唱歌也行。”李家康道。
李天亮依然摇头，此时的他早已不是多年前在李家香宴席上唱歌的他了。
那时的他青春年少，如今的他满身疲累，李天亮最终没有上台。
这场洗尘宴给他带来的感觉很不舒服，更有些埋怨父母的安排。
李家康考虑到儿子的感受，就没有强求了。
“各位乡里乡亲，感谢大家前来喝我一碗薄酒，为我儿洗尘。
大家尽情地吃好喝好，谢谢大家！”
他上台去说了几句感谢的话，叫大家尽情享用饭菜。
这次洗尘宴后，李天亮基本都是宅在家里。
王小亮有空就来看师傅李天亮。
天亮这几年也写了一些歌，但是回来好几天，却很安静。
人失了热情，对什么事都提不起兴趣。
王小亮这些年也唱过一些歌，却反响平平，不温不火。
他有些苦恼，才频频来找李天亮，想求点方法。
李天亮只有告诉他，音乐有时是挑人的。
王小亮借机邀请天亮和自己一起开直播。
“我现在是有污点的人，不能拖了你的好名声。”李天亮道。
“师傅说什么话啊，哪有的事啊， 你可是李天亮啊。”王小亮道。
李天亮就把曾经做过的事儿给王小亮说了。
“假蜂蜜那事，互联网有记忆，但也很容易没有记忆，这是好多年前的事儿了。”王小亮道。
“我打算告别短视频了。”李天亮道。
“师傅，跌倒了不怕，你不是告诉我要坚持梦想吗？师傅你现在没有梦想了吗？”王小亮道。
李天亮笑了笑道：“我的梦想，忘了！”
“怎么会忘记呢？师傅，你肯定有的。比如我现在就想赚大钱，我的梦想就是住大别墅开豪车。”王小亮道。
“小亮，平淡是福，宁静以致远。”李天亮道。
“师傅，这听不懂，我就是一个俗人。”王小亮道。
李天亮没有答应去做直播。
他觉得自己没调整好状态，他想休息一段时间。
王小亮就没有再坚持了。
没多久，常婆病倒了，直接卧床不起。
李天亮忙着照顾外婆。
医生又查出常婆患上了肺癌。
近90岁的老太太得了癌症，就没有什么治疗的必要了，只有减轻她的痛苦。
常婆被送回家来养，李天亮就陪着外婆。
在最后一段时光里，有李天亮的陪伴，常婆很是欣慰。
在弥留之际，常婆拉住李天亮的手，喃喃地说：“燃燃……燃燃……”
话没说完，人就走了。
“婆婆，婆婆！”
一声声地呼喊，却无法唤回这个最亲的人。
天亮哭了。
为什么，外婆临走的时候，叫的却是燃燃。
她是想交代什么事吗？
天亮又去问常晴。
常晴抹着泪，道：“你外婆是怕你孤单，叫你去找程燃作个伴。”
“可是我和程燃还回得去吗？回不去了。”李天亮道。
常晴道：“孩子，也许你和她的缘分还没尽，你们还是可以再续前缘的。”
李天亮没说话，他现在很悲伤。
突然他的眼睛感到一阵生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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