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嫣微微皱眉，也没管罗寅知道之后到底会不会生气，下意识伸手过去，借着旁边的缝隙把暗格拉开，拿出那堆文件。
上面的几乎都是跟公司有关的资料，还有罗董的笔记本，大概里面记录了很多涉及公司机密的东西，她没敢翻开看，直接放回去了。看见被压在最下面那个熟悉的牛皮纸袋之后，突然顿住。
这不是他们两个签的那份合同吗，怎么在这？
等等，她搬来这里之后，好像确实是把这份合同交给他了……
景嫣简单把衣柜收拾好，其他文件都放回暗格里，关上衣柜，拿着合同走出主卧，直接在餐桌边坐下。也不知道自己究竟盯着这个纸袋看了多久，直到眼睛都开始酸痛才回过神，小心翼翼地把合同从纸袋里抽出来。
最近脑子里有太多稀奇古怪的想法，像是整个人行走在迷雾中，看不见未来也看不清过去。
前段时间去曼城出差的时候，说好了要想清那些关于未来的问题，其实到头来也只是自私地想着，如果能保持现在的状态就好。
然而在看见合同之后，她好像都明白过来了。
其实还是没有任何实质性的保障不是吗……就像普通的小情侣那样，随时吵架了或者热情消失了就可以走人，只是他们现在更多的是依托这份合同而维持着感情。她不知道罗寅是怎么想的，也不知道他究竟还是不是惦记着它的存在，总之她好像已经陷进这个漩涡了。
合同规定的条款，他们是不是都已经违反了？明明曾经还会计较所谓的违约金，现在似乎谁都没有再提起不是吗。
她以为的现状，是真实的吗，合同时限到了之后，他们两个又会变成什么样？
可是她现在已经陷进去了，等到那个时候再抽身出来会不会很难，就像以前经历分手那样。
景嫣双手撑着脑袋，安安静静地翻着合同，面无表情，哪怕手机震动着宣布有未读消息，她也都没理会，像是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罗寅落地之后听话地去酒店休息，睡醒就收到消息要他处理工作，还是急急忙忙赶去分部了，也没空给她发消息。趁着工作间隙给她发了两个可怜巴巴的表情包也都没收到回复，发那种污里污气的话嘛，他又怕直接被拉黑，还是暂时憋着了。
景嫣睡前才看见他的消息，心情虽然依旧复杂，但还是迅速打字回复。
【L：别人都成双成对的，怎么就我零丁洋里叹零丁】
【Jane：那你继续叹着吧】
罗寅也还没睡，毕竟她不在身边，睡前只能靠刷刷新闻来消磨时间。看见新消息冒出来还差点被吓着，然后立刻切进微信。
【L：老婆你终于理我了】
【L：很忙吗？】
【L：不对，你没发笑脸，是本人吗】
【Jane：我打扫卫生了，然后又收到了工作邮件:)】
【L：好了我确定是我老婆本人】
【Jane：不许贫，你怎么还没睡觉？明天不想工作了呢？】
【L：开视频吧，我受不了了】
【Jane：？？】
还没五秒钟，她就收到了FaceTime请求，还是无奈地点开，冲着屏幕里的人挥挥手。
“完了。”
景嫣茫然地眨巴眨巴眼睛：“怎么了？”
“不看见你还好，看见你就更想你了。”罗寅闷闷地开口。“我明天回去找你好不好，或者你来找我。飞过来很快的，要不我当天来回吧。”
“你在想什么没头没脑的事情呢。”
“老婆……”
“嗯？”
“老婆……”
“你怎么了？”
“我想回去了。”
“不可以的哦，要好好工作努力赚钱，你之前还说了要帮我分担给肉肉的首付，别忘了。”
罗寅默默在心里倒数了十个数，重新看向她：“好了我赚够了。”
景嫣默默抚额。
好吧，就不该跟他提起这个话题，谁让这人是整个AT的实权拥有者而她只是个打工的呢，这么对比起来是真的惨。
“明天你来找我好不好？我看了工作安排表的，你明天没什么事要忙，我去机场接你。”
“不可以的哦，就算没什么事情要忙，工作日跑来跑去也不应该。而且我确实有事要忙啊，明天上午有个会，下午还要集中讨论。”
“那我这两个月都只能用手吗？”
“你要是愿意的话，也不是不可以哦。”
“好无情。”罗寅轻哼一声。“那我就回去找你好了，我是忍不了。”
“那我也不去机场接你，你自己看着办吧。接下来几天都挺忙的，指不定我也要出差呢，我听说之后有去新加坡出差的安排，目前具体时间还没出来，在等通知。还有啊，要是正好碰上我那啥来了，你岂不是要在这里浪费两天？对吧，这么说来，还是我掐准时间去找你比较合适，你就好好工作等着吧。”景嫣的视线依旧落在书上，微微挑眉。“好皮囊要乖哦，不乖的小朋友没有糖吃。”
罗寅的脸色已经越来越臭：“那我乖了你也说不准会不会来找我，理由真多。”
“要是正好出差途中碰到了呢？”
“那可能性多小。”罗寅瘪瘪嘴。“你还是快点来找我吧，我在这会憋死的。”
景嫣笑出声：“我知道了，快去睡觉吧，别熬夜了。”
“你怎么还不睡？”
“在看书。”景嫣冲着镜头挥挥手里的小说。“这次是TheGreatGatsby。”
“我不喜欢女主。”
“女主在我看来就是某种象征，之前我们老师带着我们品鉴这部作品的时候也提到过，女主在这作品里代表的是某种意义上的幻灭感，摩登女郎嘛。”
“盖茨比在某种程度上也挺傻的。”
“人嘛，有的时候为了自己以为的爱情，什么做不出来？”
罗寅没接话，大概是因为她的话产生了自己的思考，又或者是真的困了，就这么默默盯着她的侧脸，而后闭上眼睛。
景嫣也察觉到他渐渐没了动静，下意识扭头看过去，看他已经安心睡着，笑着关掉自己这边的声音，冲着屏幕里的人挥挥手，声音轻轻的：“晚安好皮囊。”
为了自己以为的爱情……所以她以为的爱情又是什么样的呢？是他给她的这种感觉，还是以前就已经有过？但她也清楚，自己在这段感情里才陷得更深不是吗。那她为了这份感情又能做出些什么疯狂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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